沈从安伸手拎起桌边煤炉上温着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推到杨埋汰面前。
“老杨,喝水吗?”
杨埋汰抬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又怕又慌,嘴唇哆嗦半天,结结巴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我……你……”
他想说点硬气话,想撑住最后一点脸面,可脑子里全是刚才挨拳的画面,还有关岳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压根不敢放肆。
沈从安看着他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淡淡笑了笑。
“放心,他走了,不会打你了!”
“现在没有旁人,就咱们两个老朋友,安安静静聊几句。”
听到这话,杨埋汰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稍稍落地,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丝丝,眼神也终于敢落在沈从安脸上。
他定定看着眼前的人。
时隔八年,沈从安外貌变化不大,五官还是当年那个样子,棱角分明,眼神沉静。
唯一不一样的是,年少时那股冲劲、锋利、桀骜不驯的锐气,似乎消减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沉稳、老成、不动声色,看着平和,却又深不可测。
杨埋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仿佛这八年自己在台北纸醉金迷、争名逐利、步步算计的日子,就是一场荒唐大梦。
梦醒了,一回头,还是当年那个压不过沈从安、永远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小人物。
沈从安看着他出神,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像唠家常。
“怎么样?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真没想到,你和小玥,能有今天这番际遇,恭喜你们。”
这话听着是感慨,没有嘲讽,没有敌意。
可杨埋汰听完,心底那点不甘和怨气,瞬间又翻涌上来。
他强行挺直脊背,想找回一点可怜的尊严,豁着漏风的嘴,硬撑着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沈从安,你到底什么意思?”
“鼎华楼约你见面,你躲着不来!”
“不敢正面跟我硬碰,反倒半夜偷偷撬门绑人,玩这种阴招!”
“你要是真算是英雄好汉,咱们就拉开架势,真刀真枪干一场,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有意思吗?!”
这话听得沈从安差点气笑。
他是真佩服杨埋汰颠倒黑白的本事。
鼎华楼的宴席摆明了是场鸿门宴,自己虽然是因为意外才没去成,不过就算不去,也没什么好说的!
难道就一定要自投罗网吗?
也就杨埋汰这种人,能把歪理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沈从安没生气,他太了解这就是杨埋汰的本性!的秉性了。
一辈子都是这样,永远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永远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他,自己一点错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