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程颐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孤儿院的婴儿房里。
说是婴儿房,其实就是一间稍微暖和点的小屋子,摆着几张旧的掉漆的婴儿床,墙上贴着褪色的卡通贴纸。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
一个中年女人正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温和但掩饰不住疲惫的笑。
“醒了?小家伙命可真大,零下十几度都没冻坏。”女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蛋,
“我是张院长,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你叫什么名字呢?你的小被子里......算了,今天星期一,那就叫你……”
张院长翻了翻旁边桌上的日历,沉吟片刻:“你是星期一来的,就叫你程......程一吧。姓程,名一,希望你以后的日子,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程一。程颐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也好,程颐死在一个普通的夜晚,但是程一却在另一个普通的夜晚复活了。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程一了。
在孤儿院适应观察了几天之后,这天早晨程一闭上眼睛,开始哭。
她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几个月大的婴儿,哭泣是唯一的沟通工具。
而且她观察到,负责她这个房间的陈阿姨,会在小孩哭到第三声的时候起身查看。
一声,可能没听见。两声,可能听错了。三声,确认,起身。所以程一每次哭都是三声一组,不多不少,绝不多浪费体力。
陈阿姨和别的阿姨们觉得程一这孩子好带,哭都不招人烦。
程一闭着眼,在心里默划了可一个勾,第一项生存策略,验证成功。
当程一能坐起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抓玩具,反而是去够床栏。
孤儿院的婴儿床是铁质的,栏杆上白漆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生锈的金属。
她趁着午睡时间没人注意,用指尖去抠那些漆皮,感受着不同力度下铁锈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