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广王。”
识海深处没有立即回应。
秦胤又叫了一次。
“秦广王。”
黑暗中终于亮起两点微弱幽火。
秦广王的残魂比血帝大战后更加透明。玄色帝袍只剩模糊轮廓,平天冠也几乎看不清。
“孤听见了。”
“尸斑为何不褪?”
秦广王沉默片刻。
“阳寿将尽。”
心喵儿无法听见识海中的对话。
血雨与腥风却同时察觉到秦胤的气息变化。
沙发旁边,血冕哀恸也轻轻震动了一下。
秦胤问:“还剩多久?”
“寿籍已毁,孤无法给你确数。”
秦广王的声音低沉而虚弱。
“依如今尸气侵体的速度,至多一两年。”
“若你再次让孤降临,可能当场烧尽。”
秦胤神情没有变化。
“一两年。”
“嗯。”
“你以前没有说。”
秦广王冷哼一声。
“说了又能如何?”
“让你每日盯着所剩命数,做事束手束脚?”
“还是逼你去抽凡人寿田,走那些邪道的路?”
秦广王停顿片刻。
声音里的古板与威严淡了些。
“孤不想把你逼得太紧。”
这是秦广王第一次直接承认,他有意隐瞒了秦胤的寿命状况。
南海屠龙以后,他便看出秦胤阳寿已经所剩无多。
血帝一战,秦胤又让他强行代打。
那一场烧掉的阳寿,让原本还能维持的肉身开始真正尸化。
秦胤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既然你不取寿田,凡间便只剩一些延寿天材地宝。”
“能补多少?”
小主,
“少则几月,多则几年。”
“在哪里?”
“孤不知道。”
秦胤安静片刻。
“最后的办法呢?”
识海里,秦广王抬起头。
残破王影望向更深处的黑暗。
“重开阴司。”
秦胤没有出声。
“活人有阳寿。”
“阴神有阴寿。”
“地府旧日,阴差、判官与十殿阎罗各司其职,积攒阴德,便可获得阴寿。只要阴司法统不断,阴寿便能维持神职与魂魄。”
秦广王说道:“你这具肉身的阳寿救不回来。”
“可地府若能重开,阴司重新运转,你便能凭镇鬼、审罪、护魂与重立轮回所得的阴德,给自己续上另一条命。”
秦胤问:“要先找齐十殿?”
“不必全部找齐。”
“至少要立起阴司根基,重开一处真正受天地承认的地府入口。还要有殿主、阴神、鬼差与可以运转的秩序。”
秦胤身边已经有一些人。
第十殿元伦。
第九殿许济川。
夜游神腥风。
日游神血雨。
黑雨军纛中的旧部。
第一殿秦广王仍在识海里。
可这些还不够。
他们有名号,有法统,有刑器。
唯独没有一座真正能够承载阴司秩序的地府。
秦胤问:“你为什么现在说了?”
“尸斑已经出现。”
秦广王回答:“再不说,你未必撑得到阴司重开。”
识海中安静下来。
秦广王的残魂重新闭上双眼。
彻底沉眠前,他留下最后一句。
“秦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