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现阶段将刘局长也一并卷入,势必会让案情变得复杂,调查范围扩大,反而会模糊了焦点,给了赵立言那边混淆视听、勾连串供、拖延时间的宝贵机会。”
“我的建议是,”张阳的语气愈发坚定,“将所有核心证据,进行精准切割和梳理,形成一个指向赵立言个人的、无法辩驳的贪腐证据闭环,确保一击必中,快刀斩乱麻,先把这个主犯彻底钉死!”
“而刘局长的这条线索,”他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处置方案,“可以暂时作为‘工作失察’的旁证,移交纪检部门。这样,既能保证我们这次行动的精准性和成功率,保全改革的大局,也能为后续在卫健系统内部的整顿工作,留下一个重要的‘抓手’,避免了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一番话说完,车厢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张阳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他知道,自己已经交出了答卷。是满分,还是零分,全在李洪接下来的一个表情,一句话。
良久。
李洪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欣赏的笑容。他看着张阳,眼神里那股审慎和压迫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自己人”的认可。
“小张,”他重新启动了汽车,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你看问题,很透彻。秦省长身边,需要的就是你这样既能打硬仗,又懂政治、顾大局的年轻干部。”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李洪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只说了几个字:“可以收网了,目标,赵立言。干净利落。”
说完,他挂断电话,将那台笔记本电脑和U盘重新锁回扶手箱。
奥迪A6L无声地汇入车流,将张阳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路口。
“回去等消息。”李洪留下一句话,便驱车消失在夜色中。
张阳站在路边,晚风吹来,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
与此同时,省纪委某秘密办案点。
数名身着便装、神情肃杀的纪检干部,迅速集结。一份由省委主要领导签批的红色密令,被递到了带队组长的手中。
“目标,省卫健委副主任,赵立言。”
“行动!”
几辆挂着普通牌照的汽车,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驶出大院,直扑省卫健委大楼。
他们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冲撞、反抗、甚至销毁证据。
然而,当他们以雷霆之势冲进赵立言那间位于十七楼的豪华办公室时,却只看到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没有喝完的龙井茶。
人,已经不见了。
一名队员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报告指挥中心,目标失踪!据办公室人员反映,赵立言已于半小时前离开办公室,手机关机,去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