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的瞬间,办公室里那份刚刚因胜利而带来的暖意,被彻底抽空。
夜色下的汉江,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映照进来,却在张阳的眼底,凝结成了一片冰冷的寒霜。
钱立群,死了。
不是破产,不是逃亡,而是以一种最决绝、最彻底的方式,从这个棋盘上被抹去。
张阳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在冰凉的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如同在为刚刚逝去的生命,也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沉闷的丧钟。
这不是自杀。
张阳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结论。钱立群那种在商海中浸淫了几十年、早已将趋利避害刻入骨髓的老狐狸,在刚刚还卑微乞活、承诺拿出四十亿破财消灾之后,绝无可能在半小时内就选择自我了断。
这是杀人灭口。
对方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中还要快,手段,也比他想象中更为狠辣。
郑国华在电话里让他“认栽”,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当他们发现钱立群这颗棋子已经彻底失控,甚至可能成为指证他们的污点证人时,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弃子。
而且,是让他永远闭嘴。
“长河山庄的黑泥土……”张阳低声呢喃,镜片后的双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赵长河,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了。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的绝杀,不留任何余地。
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韩铁军的号码,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不容置疑的命令。
“封锁现场,将所有原始证据,尤其是那枚脚印和死者指甲里的泥土,进行最高级别的加密封存。”
“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你单线向我汇报。市局内部,不要相信任何人。”
“明白!”电话那头,韩铁军的声音斩钉截铁。
挂断电话,张阳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流光溢彩的霓虹,勾勒出繁华的轮廓,也掩盖了无数见不得光的罪恶。
他知道,随着钱立群的死,案件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
这不再是官商勾结的环保纠纷,也不是派系斗争的政治博弈。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
华泰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天台的风,带着高空特有的尖啸,刮得人脸颊生疼。
数十盏大功率探照灯将整个天台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