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万……转入海外幽灵账户,时间吻合。”
张阳的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般高速运转。那五十亿的黑金,正在他的屏幕上重新汇聚成一条条带血的资金河流,最终指向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海外信托基金。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追踪这个基金的最终受益人时,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顾老笔记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枯燥的财务数据,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顾老用红色的钢笔,极其用力地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一个名字。笔尖因为用力过猛,甚至划破了纸张。
李建秋。
旁边跟着一行简短的批注:“汉钢末任厂长,坚拒低价改制。签字前夜,突发精神失常,送入省第三精神卫生中心。疑有内情,未及深查。”
张阳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悬停在半空。
李建秋。
他在父亲留下的零碎日记里见过这个名字。这位老厂长是汉钢的灵魂人物,出了名的铁腕和硬骨头。当年改制方案下来时,他曾在全厂职工大会上拍着桌子大骂,说谁敢把汉钢贱卖,他就抱着炸药包去省委大院同归于尽。
五十亿的国有资产要合法转移,最终的改制字据上,绝对绕不开这位法人代表的签字。
一个如此刚烈、头脑清醒的硬汉,怎么可能在签字的前一天晚上,毫无征兆地突然疯了?
张阳死死盯着“精神失常”那四个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楚长明为了掩盖毒废料,伪造了他父亲的签名,逼得他父亲“畏罪自杀”。
那么,为了强行咽下这五十亿的肥肉,京城那位“老师”的门生,当年对这位死战不退的老厂长,到底用了什么令人发指的手段?
那失踪的五十亿,和京城那位高高在上的“老师”,究竟是通过怎样带血的契约完成绑定的?
张阳的眼神在昏暗的台灯下变得幽暗如渊。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刘斌留下的那个紧急备用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刘斌压低的声音:“阳哥,是我。绿谷地块这边,马明哲调了十几辆全封闭的渣土车,今晚十二点准时转移毒土。”
“盯死他。”张阳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另外,动用你在老旧园区的人脉,帮我秘密查一个地方。”
“哪里?”
“省第三精神卫生中心,重症封闭病区。”张阳看着笔记上那个被红笔圈住的名字,一字一顿地说道,“查一查,里面有没有一个叫李建秋的疯老头。如果有,我要知道他这二十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