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真是两只!这下总数凑够十了!”

“太好了……太好了!”

“瞧这机灵模样……”

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许峥只是站着,布袋在他手里微微晃动。

等那些兴奋的议论渐渐平息,站在最前面那个面熟的人才看向他——上次进山也是这人带的队。

“许同志,这回真多亏你了。”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实打实的感激,“该给的酬谢,我们会派人送到你住处。”

他点点头,脸上堆起笑:“麻烦领导了。”

袋子递过去,两个温热的、毛茸茸的小身子被小心接走。

又站着说了几句客套话,他便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脚步自己就快了起来。

风擦过耳朵,路边的草叶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一千块——他在心里又数了一遍这个数字。

哪怕放在几十年后,这也不是个小数目。

小主,

更何况……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坚实的木头,沉甸甸的,仿佛还带着山坳里潮湿的苔藓气味。

这东西往后可是天价。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清点:那一屋子老家具,木纹里都藏着光阴;怀里这块香木,气息醇厚得能浸透衣裳;还有枕头底下那颗珠子,灯光一照流转着蜜一样的光泽;对了,箱底还收着那块灰白色的、带着海腥气的硬块……零零总总加起来,竟是个不敢细想的数目。

嘴角不知不觉就扬上去了。

他试着哼点什么调子,声音散在风里,断断续续的。

院墙出现在路尽头。

门敞着,能看见里头一片被太阳烘得暖融融的地面。

母亲坐在小凳上,怀里拢着个襁褓。

孩子趴在她膝头,光溜溜的小屁股晒在日光下,泛着健康的、嫩生生的红。

“回来了?”

母亲抬起眼。

“哎。”

他应着,迈过门槛。

“手里攥着什么宝贝呢?”

她的目光落在他还沾着泥点子的手上。

许峥将那块深色木料递到女人眼前。

“山上捡的。”

王玉兰接过木块,指尖触到微凉的纹理。

她低头凑近,鼻尖掠过时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像被雨水浸透的旧书页,又像隔年的干草药。

她抬起眼睛,点了点头。

“这叫沉香。”

许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前阵子我出手过一块差不多大小的,换来的钱够买两头牛。”

女人捏着木块的手指收紧了些。

“这东西往后还能更值钱。”

他补充道,语气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王玉兰没接话。

木料沉甸甸地压在手心,那股香气却飘忽不定。

她想起这几日在这个院子里看到的——灶台上总搁着新鲜的肉,米缸从来不是空的,女婿说话时腰杆挺得笔直。

她原本盘算着让自家儿子帮衬些,此刻忽然觉得这念头有些多余。

“您坐着歇会儿。”

许峥拿回木块,“我收起来。”

脚步声朝堂屋去了。

午后光景变了。

先是林草局的人登门,留下一个装钱的信封。

接着是穿工装的人拖着线缆进来,在墙上钉匣子,把黑色听筒搁在桌上。

嘀嘀的拨号音响起时,院门外已经聚了好些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