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深处的阴影中,龙九变身的梼杌锁定了下方。
幻蟒把自己庞大的身躯盘成了一坨肉桂卷。
细碎的阳光穿过叶缝,照在它破碎的鳞片上,那些新生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型的角质层正诡异地闪烁着马赛克般的杂色。
原本左眼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焦黑的血洞,而仅存的右眼正阴森的转动着。
显然,幻蟒先生的心情不是太好。
龙九的心思飘回了迈阿密那个混乱的雨夜,她的导师完全丧失了神智,化作一只嗜血的怪物。
她趁乱取回了自己的那条腰带,那条九龙会用来控制血咒兽人行踪的腰带,那是她作为人最后的护身符,却在基多鬼使神差地被她送给了弗莱。
她本以为自己也会在那条冰冷的道路上走到黑,直到有一天变成一摊烂肉,摆在黑市的某个材料商店了。
雇人去偷秘鲁毒牙龙的蛋,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但她遇见那个红头发的英国少爷。
“傻子……”龙九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弗莱肯定以为这只是一条普通的皮带,但那里有她的胎毛,在九龙会,那意味着受控。
他盯着她看时的眼神充满了直白的贪婪,可他偏偏在最危险的时候,想到的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的安全。
更重要的是,那种感觉。
龙九舔了舔虎牙,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弗莱血液的味道,那对她来说一种类似猫薄荷的味道,迷幻又诱人……
她突然感觉从尾椎骨传来了阵阵灼热感。
“时间到了。”
龙九收起异样的心思,把藏在脖颈厚毛里的小眼镜往里塞了塞,拍了拍它的脑袋。
“抓稳了,小东西。”
梼杌从树干上纵身跃下,落地无声。小眼镜从黑毛里探出头,对着不远处的幻蟒狠狠地做了一个鬼脸,甚至对着幻蟒拍了拍自己小小的红屁股,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幻蟒被激怒了,巨大的蛇头抬起,独眼死死锁定了龙九。
龙九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密林。
“只要不看它,它就只是条瞎了眼的虫子。”龙九在心里默念。
在梼杌的感知里,幻蟒那庞大的生命能量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耀眼。
“吱!”小眼镜在它耳边发出尖促的哨音。
龙九长长的尾巴一甩,以一种和身躯不相称的灵活向左跳开。
幻蟒沉重的头颅擦着她的身体撞在一棵合抱粗的橡树上,树干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