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原来不是普通人

山道上,风过了。

酒从碎坛里淌出来浸进石缝。

兀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两条断臂。

断臂砸在山道上骨爪还张着。

断口平滑平滑得像镜面。

骨头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

断口上肉还翻着血还没停。

他看不懂。

这身骨头,是他蛮纹里最硬的东西。

族里的老人说过玄貔一脉的骨挨着神兵都不带缺的。

他十岁那年拿族里最硬的玄铁磕过自己的小腿骨。

玄铁崩了角骨头没事。

族里的娃都围过来看看那块崩了角的玄铁。

他记到今天。

如今齐根断了。

怎么断的他没看见。

满山都没看见。

山道旁那个青袍的背影动了。

没人看清怎么动的。

满山的花妖叶子底下一颗颗小脑袋都睁着眼。

没一个看清。

等看清那只手已经掐在兀烈的脖子上。

单手。

拎了起来。

兀烈的脚尖离了地。

天蛮。

一身修为顶得上一座山头的天蛮。

就这么被一只手拎着。

方才他也是这么拎的。

一手一个拎着两位花主像提两只鸡崽。

如今轮到他自己。

像提一只鸡崽。

他这一生这么拎过族里的娃这么拎过对头的领子。

没让人这么拎过。

两条断臂躺在地上骨爪朝天张着白得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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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意,从青袍人身上漫了出来。

不快。

像水漫过河滩。

一寸一寸。

漫过断臂,漫过酒渍,漫上兀烈的身子。

兀烈身上的黑甲,动了。

自己退了。

从皮肉上一层一层沉回皮下。

像潮水退回海里。

剑意再漫一寸黑甲就退一寸。

漫到脖子黑甲退到胸口。

退得像认怂。

退的时候还打着颤。

那层黑甲方才菊主的秋杀拼着七成修为才割开一线。

如今在剑意里自己化了。

化得干干净净。

皮肉露出来一层青黑。

没了甲就剩肉。

黑甲是活物。

活物怕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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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满山才看见。

山道上浮起了光。

一道,又一道。

细如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