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找个男人嫁了

寒夜,夜风裹着田埂上的湿冷泥气,刮得村口桐树枯叶哗哗乱响。

惊魂初定的风波渐渐落潮,张德明将手里那把铁皮手电筒递了过去,灯光微弱昏黄,只能堪堪照亮脚下泥泞的土路。他目送着三嫂子、秦秀英、李翠英几人结伴折返,几个女人身上的粗布褂子沾满夜露泥点,发丝被冷风吹得凌乱贴脸,每个人脸上都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即便三嫂子当众字字铿锵、坦荡作证,彻底洗清了张德明的冤屈,可女人清白大过天,在八十年代保守封建的乡村世俗里,半点流言便能压垮一个女人一辈子名声。

李翠英两口子一路沉默,眼底的疑虑始终未曾彻底消散。他们心里依旧揣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总觉得深夜竹林、孤男寡女、惊魂痛哭,太过蹊跷,隐隐猜测三嫂子是碍于情面、怕惹人闲话,才刻意隐忍委屈、不敢彻底揭穿。

人群末尾,生产队长张宗元拖着步子,一路骂骂咧咧、怨气冲天,嘴里不停嘟囔着世道乱了、人心假了、好人受冤、恶人装善,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实则是贼心未死、心虚压惊,借着怒骂掩盖自己今夜未遂的龌龊恶行。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全村早已家家户户熄灯闭户,只剩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一点煤油灯的昏黄微光。

三嫂子指尖冰凉,颤抖着从衣兜摸出铜制钥匙,反复对着木门锁孔,心慌手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对准插孔。

今夜竹林被挟持的恐惧死死钉在心底,那种被粗手禁锢、被黑暗吞噬、清白险些尽毁的绝望,让她至今浑身发软、四肢发麻,根本稳不住身形。

一旁的秦秀英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接过钥匙,轻声温言安抚。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劳动布外套早已被夜露打潮,眉眼温柔又悲悯:“三嫂子,别怕,都过去了,没人再敢欺负你。”

咔哒一声轻响,老旧木门应声开启。

屋内昏暗的煤油灯光透门而出,带着烟火暖意。半身不遂的许大娘正拄着磨得光滑的木头拐杖,艰难挪到门边,苍老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灼,听见动静立刻颤声追问:“老三家的!你咋样了?夜里到底出啥事了?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伤到身子?”

积压了整夜的恐惧、委屈、酸楚,在听见婆婆关切声音的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三嫂子再也撑不住强装的坚韧,俯身一把紧紧抱住佝偻孱弱的许大娘,埋在老人肩头,肆无忌惮、放声嚎啕大哭。

哭声压抑又破碎,藏着两年守活寡的心酸、无数个深夜独居的惶恐、今夜险些被辱的绝望,尽数宣泄而出。

“造孽啊!天杀的黑心东西!”

许大娘枯瘦的手一下下拍着儿媳的后背,苍老沙哑的怒骂混着哽咽,字字泣血,穿透寂静的寒夜。

“专挑我们孤儿寡母下黑手!你们良心被狗吃了!我咒他作恶遭雷劈、坏事无善终!这辈子不得好死!”

秦秀英立在门口,看着婆媳二人相拥痛哭的模样,心头酸涩难当,满心五味杂陈。

她从前也受过张德明常年拳脚相加、家暴磋磨,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受尽委屈,可再苦再难,家里终究夫妻俱全、完整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