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大杠自行车叮铃铃穿梭而过,国营商店铁门缓缓拉起,赶集百姓挎着竹篮、背着布袋往来不绝,空气中混杂着油条香味、煤炉烟火气与街边泥土潮气,一派浓郁的八十年代市井景象。
张德明从醉仙酒楼大步走出,深蓝劳动布褂子干净利落,裤脚微卷,解放胶鞋踩着平整的水泥街面。
刚刚成交的货款揣在内衬贴身口袋,十几块现金,是他熬夜、起早走三十里山路奔波换来的血汗钱。在这个工人月薪仅三四十余元、几元钱就能养活一家人的年代,十几块钱已是一笔实打实的巨款。
他心中正盘算后续抓货、攒钱、彻底摆脱老宅极品泥潭的路子,脚步刚拐过酒楼侧边僻静巷道,四道黑影骤然从两侧围墙后窜出!
四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混混,穿着当时最流行的港风喇叭裤、翻领的确良花衬衫,头发留着长刘海,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站姿嚣张跋扈,眼神阴鸷锐利,死死将张德明前后堵死,直接封死所有退路。
巷道偏僻少人,远离正街摊位,极少路人经过,是黑道混混常年拦路、敲诈、截货的黑角落。
张德明瞬间全身肌肉紧绷,第一反应就是遭遇抢劫!
这年头治安虽严,但严打空档依旧藏着亡命之徒,自己身上揣着十几块巨款,又是孤身一人、乡下打扮,最容易被这群街痞盯上。
他眼底瞬间凝起冷厉,周身气场瞬间沉下,做好硬刚突围的准备。
可四个混混并没有直接动手抢钱,反而恶狠狠地抬手示意:“跟我们走!别乱动!敢跑直接废了你!”
张德明眉头紧锁,被四人半押半架,径直带到一个小院子里。
屋内烟雾缭绕,空气浑浊压抑。
正中央木椅上,坐着一个满脸凶煞的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黑色短褂敞开,露出结实黝黑的胸膛,眉眼凶狠、戾气滔天,最骇人显眼的,是他从眉骨斜劈至下颌的一道狰狞刀疤!
刀疤凹凸扭曲,横贯半张脸面,一眼看去触目惊心,自带杀人越货的凶悍气场。
此人正是县城道上鼎鼎有名的——魏刀疤!
魏刀疤指尖夹着粗烟,吞吐烟雾,眼皮微抬,居高临下打量着张德明,语气慵懒又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就是给醉仙酒楼送大黄鳝的乡下佬?听说你手里出过五条八两的巨鳝?”
张德明心头一凛,沉默点头,打算静观其变。
魏刀疤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直接开口说道:
“以后你抓到的所有八两规格的野生黄鳝,不准再卖给沈自强!全部专供我!”
“价格我给你抬高!比醉仙酒楼高!沈自强一条十块,我给你十一块、十二块!有多少收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