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日头刚爬上山腰。
田埂上满是湿漉漉的黄泥,刚插下去的青嫩秧苗沾着晨露,本该是全村下田赶农时、抢插秧苗的大忙清晨。
可此刻的张家村二队,彻底乱成一锅沸水!
林家沟父子四人持械闯村、杀气滔天,全村老少蜂拥围观,黄泥地坪挤得水泄不通,人声嘈杂、唾沫横飞、冷眼遍地、恶意丛生。
乱糟糟的人群后方,一个睡眼惺忪、吊儿郎当的中年人打着长长哈欠,揉着惺忪睡眼,拖拉着一双破洞解放鞋,披着半敞的洗白劳动布短褂,骂骂咧咧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正是张德清!
他头发乱糟糟、眼角眼屎未净,一脸宿睡未醒的懒散刻薄相,张嘴就是一通冷嘲热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遍全场,字字戳心、句句扎刺。
“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丢遍十里八乡了!”
“从古到今,谁家嫁出去的闺女、收了彩礼的媳妇,大半夜被人从婆家抢回来?闻所未闻!”
“张德明这辈子真是白活!窝囊透顶!这种败坏门风的事都做得出来!”
“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就这种没规矩、乱惹事的人,居然还能安稳过日子,真是老天爷瞎了眼、没开公道!”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瞬间窃窃私语,无数冷眼、无数非议、无数落井下石的目光,齐刷刷朝着张德明小院压去。
人群里,有人顺势阴阳附和,满脸鄙夷撇嘴:
“何止是丢脸!”
“大丫头半夜从林家沟跑回来,深山黑屋、孤男寡女待了一整夜,早就不清不白、不干不净!”
“别说人家林家嫌弃,就是白送回来,咱们张家村都嫌晦气!这种残花败柳、惹是生非的丫头,留在家中就是全村笑话!”
刻薄流言、肮脏揣测、无底线造谣,如同毒草疯长,瞬间铺满全场!
所有人都盯着张德明的家事嚼舌根,没人记得昨夜父女九死一生、深山被围、差一点就被纵火灭口的滔天凶险!
没人记得张德明浴血搏杀、拼死护女的铮铮担当!
世人只看脸面、只论闲话、只踩弱者、只捧热闹!
“小声点!少说两句!”
张德清的亲大哥张德松,穿着一身规整的旧工装长裤,面色凝重地挤上前,压低声音厉声制止。
“现在外村人持械打上门!外敌当前!”
“我们张家村人可以窝里闹、窝里吵、窝里斗,但是绝对不能关键时刻窝里横、背后捅刀子、自掉链子!”
“别让人外村人看我们笑话!”
谁料这番顾全大局的话,直接惹怒了心眼极小、记仇成性的张德清!
他眉头狠狠一挑,瞪眼怼得大哥颜面尽失,当众翻脸、毫不留情!
“我说错了?!”
“换做是大哥你!家里养的大肥猪,被人举报没收、罚款赔钱、一年血汗打水漂!你咽得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