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节的最后一缕歌声还在广场上空回荡,教堂的钟声回响在整座蒙德城中。
林川感受到一阵猛风刮来,那可不是风花节那种温柔的、带着花香的春风,而是一种沉重的、压迫的、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挤压空气的风。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天空的颜色变了…不是乌云遮月,不是暴雨将至,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暗的颜色,像有人把墨汁倒进了夜空里,黑色在慢慢地、不可阻挡地蔓延。
广场上的人们还在唱歌。他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大圈,唱着那首古老的蒙德民谣。孩子们在圈子里跑来跑去,大人们笑着拍手,老人们坐在台阶上轻轻哼着。没有人注意到北方的天空正在变黑。
没有人注意到风来了。没有人注意到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说不清的、铁锈一样的味道。
但很快他们便听见了咆哮和嘶吼。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物发出的,更像是地壳深处的某种东西在震动。低沉、浑厚、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都在颤抖的共鸣。
那声音仿佛来自幽冥地府一般,冰冷而又死寂,其中既听不到丝毫的愤怒与杀意,也感受不到任何情感波动。它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机械地发出着低沉的嗡嗡声,让人毛骨悚然,仿佛能够穿透人的耳膜直抵内心深处,将人带入无尽的黑暗和空虚之中。
歌声停了。拍手声停了。孩子们的笑声停了。广场上数千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北方。
杜林出现在蒙德城上空的那一刻,整个广场陷入了恐怖的寂静。那不是一条普通的龙。它的体型比三个月前更大,六只翅膀展开时遮住了半个天空。
它的鳞片不再是纯黑的,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紫色光芒…那是深渊力量外溢的迹象。
它的眼睛是紫色的,不是那种清澈的紫,而是浑浊的、脉动的、像两团燃烧的深渊之火。它的脖子上有一道伤疤…那是三个月前鲁斯坦留下的。伤疤没有愈合,反而在向外渗出一种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滴落在蒙德城的屋顶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烟的窟窿。
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尖叫开始了。孩子们在哭,大人们在喊,狗在叫,鸽子扑棱着翅膀四处飞散。
人们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花环从头上掉落,被慌乱的人群踩碎。
花台被撞倒了,风车菊和塞西莉亚花散落一地,混在泥水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有人在喊“快跑!”
有人在喊“孩子!我的孩子!”
有人在喊“风神保佑我们!”
温迪站在广场中央,竖琴抱在怀里,绿色的眼睛盯着杜林。他没有弹琴,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灯塔。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从他身边跑过,尖叫着、哭喊着、拥挤着。他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树,像风本身。他的表情中有一种深沉的、跨越了五百年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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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林张开嘴,喷出了一口火焰。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深渊之火…紫色的、脉动的、像是活着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