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上次切磋我把你按在地上揍了多久？”

戴因的笑容僵住了。“那次是意外。”

“这次可以不是意外。”

两人对视了三秒钟，戴因后退了半步。“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他举手投降，“去见老爷子吧，别让老人家等着。至于那位公主殿下……”他顺着林川刚才的目光瞥了一眼远处的荧，若有所思，“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来了五个月，把王都逛了个遍，问的问题比深秘院那些老学究还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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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没说话。

他知道戴因说得没错。这五个月里，他陪着荧走了那么多地方，

炼金工坊里莱茵多特的实验记录她看得目不转睛，机械研究院的水晶屏幕前她能站一下午，就连王都菜市场她都要逛一圈，认真得好像在做什么学术研究。她的眼神里有惊叹，有困惑，还有一种林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她一直在找什么，但又不确定自己找的是不是对的。

“她在找东西。”林川说。

戴因一愣：“什么？”

“她一直在找什么。我能感觉到。”林川的目光又落回荧身上，“她不只是在参观，她是在找东西。”

戴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林川的肩膀。“二师兄，那是黑王的客人。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林川没有回答。戴因说得对，他知道。但他就是没办法把那道白色的身影从脑子里赶出去。

两人转身离开观景台，走出了几步，戴因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荧还站在那里，暮色把她的身影裹成了一团橘红色的光，像一幅画。

戴因忽然想：她看着这座城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这个问题他找不到答案。

他只知道，他二师兄今晚又要失眠了。

老爷子住的地方在永恒之都北区，说是“居所”，其实更像一个被改造成住处的演武场。院子里横七竖八地摆满了兵器，从坎瑞亚制式的骑士长剑到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淘来的异形刀剑，还有几件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看着像是某种凶器的玩意儿。老爷子年轻时走遍了提瓦特七国，据说每把兵器都能讲出一个故事。

林川和戴因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苏尔特洛奇站在演武场中央，手里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正缓缓收势。他额角有汗，呼吸却平得像一面湖。看见两人进门，他点了点头。

这就行了。大师兄说话向来省字，一个字能说明白的事绝不说两个字，两个字能说清楚的事他扭头就走。

“老爷子呢？”戴因探着脑袋往屋里瞅。

“屋里。”苏尔特洛奇惜字如金，“等人齐。”

话音刚落，院门又被推开了。

雷利尔大步流星走进来，后头跟着坎瑞亚首席炼金师，人称“黄金”的莱茵多特。莱茵多特今天穿着她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衣摆上还沾着几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颜色，肩膀上挂着一串试管，走起路来丁零当啷响，像一串风铃。

“哟，都到齐啦？”莱茵多特一进门就挥手，那架势不像来见长辈，倒像回了自己家，“老爷子呢？我听说他又有新发现了？”

“屋里。”苏尔特洛奇重复了一遍刚才的两个字。

“那还等什么？”莱茵多特说着就往里走，路过林川的时候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在测试铁板硬度，“小林，你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还是说…”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还是说你昨天晚上……了。”

林川：“……”

莱茵多特的眼睛笑成了两道弯月。“我懂我懂，年轻人嘛，心里装着人睡不好也正常。改天到我那儿去，给你配点助眠的药剂，保准一觉睡到明天下午。”

“莱茵多特。”林川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莱茵多特笑着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雷利尔，你家那位呢？今天怎么没一起过来？”

雷利尔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索林蒂斯她……有事。”

“有事？”莱茵多特挑了挑眉，“什么事能比见老爷子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