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运气差、挖矿不够数的人,全都被管事直接摆手赶走,一口饭都没有。
有的人不甘心,站在称重处不肯走,低着头杵在原地,眼神又慌又委屈。可管事根本懒得搭理,扭头转身就走。那人站了半天,最后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离开,步子慢得离谱,两条腿像绑了沉甸甸的铅块,看着又累又绝望。
还有不少人虽然领到了饭,但三个硬窝窝头根本填不饱肚子,饿得心口发慌。
他们直勾勾盯着别人手里的干粮,眼睛发亮,喉咙不停滚动,一遍遍咽口水,满脸都是克制不住的饥饿和贪婪。
忽然,队伍边上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猛地站起来,大步冲到一个瘦小苦役跟前,抬手就去抢对方手里的窝窝头。
瘦小的人吓得身子一缩,两只手死死攥着干粮,拼尽全力不肯松手。窝窝头被捏得变形、压扁,碎渣子不停往下掉。
壮汉瞬间急眼,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矿场上炸开,听得人心里一紧。
瘦小的人直接被扇得摔倒在地,脑袋歪在一边,嘴角瞬间渗出血丝,手里的窝窝头也被壮汉一把抢了过去。
他趴在冰冷的石头地上,没哭、没闹、也没敢爬起来找人算账,只是低着头,小心翼翼把地上掉落的干粮碎渣,一粒一粒捡起来,全部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
周围站着几十个苦役,所有人都看见了全过程,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
有人不忍心看,悄悄扭头移开视线;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子,假装没看见,满脸无奈和麻木。
远处的黑衣看守抱着胳膊,冷冷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脸上似笑非笑,跟看戏一样。他们半点不管、半点不问,在他们眼里,苦役打架、挨饿、受欺负都不算事,只有每天挖够矿石才算数,别的死活与他们无关。
林小阳把自己手里的窝窝头和咸菜吃得干干净净,连衣服上沾的一丁点碎渣都捡起来吃干净,一点不浪费。
吃完饭后,他起身走到旁边的小溪边,蹲下身用碗舀凉水喝。喝够了水,顺便把粗碗简单洗干净,老老实实放回原位。
随后他走回熟悉的墙根底下,靠着石壁坐下来。
他抬手解开手腕上的铁链,铁链勒了一整天,手腕上压出一圈深深的红印,边缘都发紫了。他轻轻揉着手腕,动作慢慢的、轻轻的,不慌不忙,脸上依旧没什么委屈难受的表情,早就习惯了这份疼。
揉了一会儿,他又主动把铁链缠回手腕,缠了两圈,认真打了个结,老老实实守着这里的规矩,绝不惹半点麻烦。
后背贴着冰凉的石壁,他缓缓闭上双眼。
他不想睁眼,也不想看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