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斜从飞升台赶回范家府邸,一路脚步急促。
他走路时脊背紧绷,眉头死死皱着,嘴角一直向下耷拉,整张脸没有半点舒展的神色。
进了家族主堂,他不等下人通报,快步跨进大堂门槛。
看见主位端坐的范宽,他腰身立刻微微弯下,低着头,态度恭谨。
他抬眼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和困惑,开口说话的语速又急又沉。
“爹,我刚从飞升台回来。”
“我专门找那八个值守执事打听范奇的近况,不管我怎么问,他们就是闭口不答。”
“一个个态度冷得很,全程敷衍我,只说不清楚、不知道。”
“整整三年了,范奇在飞升台当差,一点意外没有,一点伤没有,一点责罚没有。”
“人活得稳稳当当,啥事都没有。”
主位上的范宽,原本身子靠在座椅背上,双臂放松搭在扶手处,神态懒散平静。
听完这番话,他眼皮瞬间狠狠一抬。
原本松弛的眼皮骤然绷紧,双眼直直盯着身前的范斜。
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大半截,后背彻底离开椅背,坐姿瞬间端正僵硬。
他两根手指快速扣在座椅木扶手上,指尖用力按压木头表面。
语气陡然沉冷,带着不敢相信的意味,一字一顿追问。
“你说的是实话?”
“飞升台那种天天出异类、天天见生死的凶险地方。”
“那小子孤身一人,无宗门依靠、无家族帮扶、修为平平。”
“整整三年,平安无事?”
范斜抬头,重重点头,脖颈僵硬,脸上挂满无奈和憋屈。
他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攥紧,语气透着深深的不解。
“句句属实,我亲自去亲眼问的,半点不假。”
范宽沉默下来。
他不再说话,双眼微微垂下,目光落在地面。
指尖扣扶手的动作越来越快,一下接一下,节奏急促。
脑子里开始快速翻涌当年的所有旧事,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发生变化。
从最开始的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忌惮,最后彻底染上浓重的悔意和阴狠。
当年,是他亲自默许,让自己的大儿子范愣出手清理范奇一家。
范愣当时领了命令,带人找上门。
出手狠辣,没有半点留情,当场斩杀范奇的父亲、母亲、亲大哥。
一家人的直系亲人,全部死绝。
范愣办完事后回府复命,站在这间大堂里,身姿高傲,下巴抬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