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欢被一阵焦糊味熏醒。
睁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
苏雪不在床边,被角掖得整整齐齐。
他侧耳听了听,外间有动静,像是有人在跟什么较劲。
撑着左手坐起来,经脉里的混沌之力只剩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右臂活动自如,握拳松拳都顺溜,就是还不能使劲。
他披了件外袍走出去。
合欢宗山顶别院的厨房冒着黑烟,浓得跟点了烽火台似的。
赵灵儿站在厨房门口,两手叉腰,脸被熏得灰扑扑的,正在骂人。
被她骂的对象站在灶台前,灰白色的袍子上沾满了黑灰,手里攥着一把烧得只剩半截的锅铲,琉璃珠子般的眼睛无辜地眨着。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赵灵儿的声音穿透力极强,“火要慢慢加!你一下子把灶台烧到三千度,锅都化了!”
“锅化了吗?”天喜低头看灶台。确实化了,铁锅只剩一个底,黏在灶膛里,像一块摊开的锡纸。
“你说呢!”
“我赔。”天喜认真地说,“用天道之力重新塑一个。”
“别!”赵灵儿伸手拦住它,“你上次说用天道之力修房顶,结果把整座别院的因果线都重写了,我们差点不记得自己是谁!”
林清欢靠在门框上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天喜天没亮就来了,从山门大大方方走进来,说要“体验生活”。
赵灵儿心软,想着让它帮忙做个早饭。
结果它不会控制火候,把灶台烧穿了,还差点把赵灵儿的眉毛燎了。
“天喜。”林清欢开口。
天喜转头看他,琉璃珠子里映出他的影子,亮了一下:“你醒了。我在做早饭。失败了。”
“看出来了。”林清欢走过去,看了看灶台,又看了看天喜脸上的灰,“你以前不需要吃饭,对吧?”
“不需要。”
“那为什么要学做饭?”
“你说当人要从日常开始。”天喜放下烧黑的锅铲,手指上沾着炭灰,“我查了,人类日常第一项是吃饭。所以我应该学会做饭。”
“逻辑没问题,方法有问题。”林清欢拍了拍它的肩膀,拍下一层灰,“你控制火候用的是天道法则?”
“对。我用‘火之法则’调整温度,理论上应该很准。”
“理论很准,实际不行。”林清欢指了指灶台,“普通铁锅承受不了法则之力。你得用凡火,慢慢加柴。用天道法则做饭,就像用攻城锤敲鸡蛋。”
天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它的手指上,一条新的法则纹路正在缓缓凝聚,细细的,像小孩子刚学会拿笔时画的线。和“喜”之法则的波浪线不同,这条是螺旋状的。
“这是什么?”林清欢问。
“不知道。”天喜盯着那条螺旋线,“刚才被你说了‘方法有问题’的时候,这里忽然热了一下,然后它就长出来了。”
林清欢看了妙音一眼。
妙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披着外袍,显然也被吵醒了。
她凝神看了片刻,轻声说:“像是‘思’。反思的思。”
“因为被批评了所以反思?”林清欢挑眉,“你这是什么体质,挨骂就能长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