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真人回到天庭的时候,司天监门前已经站了三位真人。
领头的姓周,天庭老牌周天境,在诸圣面前说得上话,背后是三品仙官里势力最大的一脉。
他看了玄机真人的脸色一眼,就知道事情不对。
“怎么样?”
玄机真人没说话,把玉简递过去,然后径直走进司天监大门,找了个蒲团坐下,闭眼打坐。
他需要缓一缓。
脑子里还在回放天喜戳碎屏障的画面,那根手指太随意了,随意到让他脊背发凉。
修行两百多年,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某种存在面前连一层纸都不如。
周真人跟着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问。”玄机真人睁开眼,“你说天庭派你去查,你查出来结果敢不敢递上去?”
周真人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玄机真人沉默片刻,把经过说了一遍。
从合欢宗山门见到林清欢,到天喜跑出来,到那句“你腰间的令牌是劣质仿品”,到伸手戳碎屏障。他说得很慢,每句话都像在嚼碎了的玻璃渣上走。
周真人听完,脸上血色褪了两分。
他低头看自己腰间的令牌,手指碰了碰令牌边缘,又收回来。
“你确定它是……”
“它说七天前刚有名字,之前叫天道。”玄机真人说,“林清欢在旁边站着,没有否认。而且那个叫天喜的东西,身上的法则气息和令牌里的同源。令牌里的法则见到它的时候,有明显共鸣。我的修为探不出它的深浅,但共鸣不会骗人。”
周真人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
司天监的灯是长明灯,照得他额角的汗珠发亮。
他走了十几圈之后停下。
“诸圣那边,怎么报?”
“照实报。”玄机真人说,“瞒不住的。”
“照实报的话,诸圣里主战的那几位肯定要动手。”
“动手打谁?打天道?”玄机真人抬眼看他,“周兄,你修行两百年,见过天道长什么样吗?”
周真人摇头。
“我见过。”玄机真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它就是个人形。站在我面前,有脸,有手,穿一件灰袍子,手里攥着抹布。你说它要真是天道,我们拿什么打?天庭所有功法都是天道法则的衍生物。用天道的规则去打天道本身,你觉得打得赢?”
周真人沉默了。
“那你说怎么办?”
“拖着。”玄机真人的声音低下去,“让诸圣先吵。吵出个结果来再说。我反正不去了。”
“你不去谁去?”
“谁爱去谁去。”
两人正说着,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是个女修,穿着比玄机真人高一个品阶的服饰,腰间挂着司天监正印。
她叫沈青梧,天庭司天监正使,修为周天境后期,在天庭待了四百多年,什么风浪都见过。她进来之后没坐,靠在门边看着两人。
“吵完了?”
“没吵。”周真人说,“商量。”
“商量出什么了?”
“拖着。”
沈青梧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她走到玄机真人面前,低头看他:“你刚才描述的那个‘天喜’,它擦桌子的时候用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