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只有三天。
调兵,遣将,筹集粮草,整顿军械。
京城内外,一片忙碌。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肃杀。
第三日。黎明。
京城北郊,点将台。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露出一线鱼肚白。秋风已带寒意,卷过广袤的校场,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二十万大军,已然集结完毕。
黑压压,一片肃杀的海洋。铠甲反射着天边微光,如同粼粼的、冰冷的波光。长矛如林,刀枪似雪。战马偶尔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没有喧哗。没有交谈。
只有风过旗面的声音,甲叶摩擦的轻响,战马不安的踏蹄声。
一种沉默的、厚重的、蓄势待发的气势,笼罩着整个校场。
点将台高耸。台上,旗帜招展。
台下,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皇帝御驾亲临,端坐于临时设下的龙案之后,面色沉凝,不怒自威。太子立于皇帝身侧稍后,目光复杂地望着高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
百里烨。
他一身银甲,在渐亮的天光下,耀眼夺目。甲叶打造得极为精良,贴合着他挺拔修长的身躯,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玄色大氅披在身后,随风微微拂动。腰悬长剑,剑柄古朴。
他就站在那里。身姿笔直,如松如岳。面容冷峻,目光沉静,扫视着台下无边无际的军阵。
晨风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他按着剑柄的手,稳如磐石。
“吉时到——!”
礼官高亢的唱喏声,划破寂静。
鼓声,隆隆响起。沉重,雄浑,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头。那是出征的战鼓,是催征的号角。
皇帝缓缓起身。内侍捧着金盘上前,盘中是一只玉杯,杯中御酒,清冽醇香。
“宸王。”皇帝开口,声音透过内力,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今日,朕以此酒,为你壮行。北境安危,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朕,托付于你了。”
百里烨转身,面向皇帝,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接过那杯沉甸甸的御酒。
“儿臣,定不负父皇重托!不负江山,不负黎民!”
声音清越,斩钉截铁。
他站起身,手持玉杯,转向台下二十万大军。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坚毅、或激动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内力灌注,声音如同滚雷,清晰地送入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将士们!”
三个字,让所有人为之一振。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北狄,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