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嘀咕声虽然很小,但在寂静的饭厅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正准备转身去安抚母亲的宋思然,脚步猛地一顿。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像是淬了冰,冷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王氏。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在她脚边嗡嗡作响的苍蝇。
王氏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一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贪婪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
她梗着脖子,壮着胆子,把心里话一股脑地吼了出来。
“我……我说错了吗?当初那些人参灵芝,是你发现的,可也是我们大家一起挖的,一起背下山的!我们也是宋家人,难道就没份吗?当初逃荒路上,要不是我们护着你和孩子,你们能活到今天?现在你发了财,就想一脚把我们踢开?”
这番话,充满了小农思想的狡黠和自私。
她企图用“血缘”和“旧情”作为武器,来进行道德绑架。
宋大山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你这个目光短浅的蠢妇!给我闭嘴!”
“让她说。”
宋思然却抬手,拦住了大哥。
她示意秋菊,将一个厚厚的账本,拿了过来。
“啪”的一声,账本被扔在饭桌中央。
宋思然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当着全家人的面,翻开了账本。
她的声音,清冷而又清晰,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开始一刀一刀地,剖开这个家的现实。
“上月初三,购置城南三进大宅,花费纹银一千二百两。”
“上月初五,为全家二十一口人,添置四季衣物、被褥,共计花费二百三十七两。”
“上月初十,购买黑石山荒地近千亩,花费官银一千两。”
“上月十二,雇佣长工、佃农共五十人,预支一月工钱、安家费,共计一百五十两。”
“另,每日家中采买,米面粮油,肉蛋果蔬,平均花费不低于三两银子……”
一笔笔,一件件,宋思然念得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