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裴沐沐没有立刻离开。
像是心底有什么力量驱使一般,裴沐沐站在那层透明的结界前,断断续续地讲了大约十五分钟——关于妈妈的这些年,关于她怎么出的事,关于她和妈妈这几年的生活。
那个结界里的人听得很认真,连那些银色的能量一次次没入他身体时,他都忘了蹙眉。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像个最忠实的倾听者。
“海鲜粥要凉了,记得趁热吃。我要走了……”裴沐沐觉得自己已经待了好一会儿,该离开了。
那人点了点头,温柔又慈爱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她。
裴沐沐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我下次再来看你——给你送吃的!”
那人点了点头,又朝她摆了摆手,手指弯了弯,做的正是她惯用的那个“拜拜”手势。
裴沐沐看得心里一酸,赶忙扭过头:“朔宇,我们走吧!”
朔宇化回人形,走上前,把裴沐沐往身边拢了拢,像是要用自己的温度替她挡掉什么看不见的风:“走吧。”
裴沐沐轻轻“嗯”了一声,跟着他出了那扇门。
结界里的人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
直到图腾石后忽然探出几道熟悉的金色锁链,无声地缠住他的身体,急速收缩——那人又被牢牢地捆回了图腾石上。
如此近的距离,图腾石表面流窜的能量像一群被惊动的蚂蚁,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没入他的身体。
他浑身微微一颤,却没有躲。
冰窟之后的另一扇门缓缓开启,那扇门的背后,是一间堆满画作的小小“博物馆”——色彩明亮的、斑驳褪色的、边角焦黑的,全都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像是被人一件一件捡回来的旧梦。
雪域领主慢慢走进来,手掌微抬,刚才隔绝裴沐沐和那人之间的结界便无声消散。
他一步一步靠得更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阿瑶的女儿,是不是和她长得很像?”
君沐城没有说话。
雪域领主停在裴沐沐放在地上的砂锅和篮子旁边,目光落在那只还冒着些许白气的砂锅上:“阿瑶的女儿做的吃的,和她做的一样好吃。”
君沐城微微抬头,眼眶猩红:“你瞒着她的那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雪域领主说:“她有个兽夫是九尾狐——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