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赵王!”她声音轻得几近气音。
那具躯体里蛰伏的恐怖力量,让她心头剧震,指尖发凉。
赵寒缓缓睁眼,正撞上姜泥怔然凝望的目光。他微怔一瞬,旋即想起她曾提过这具身体的来历,便挑眉问道:“你认得我?”
姜泥心头一跳,慌忙敛去失态,摇头轻声道:“不认得。只是……这具身子,竟会主动与我心神相牵。”
“哦?”他唇角微扬,笑意邪肆而灼热,目光如钩,直直锁住她。
姜泥耳根霎时滚烫,仓促别开脸:“你既已苏醒,我先告退。等你调息完毕,再来寻我。”话音未落,她已纵身掠出殿门,身影快得像一道逃遁的流光,只余赵寒独自立在原地,眉宇间浮起几分错愕与茫然。
他本以为,她会开口道破他的来处。
可她只说,不识得他,只因这张脸,与赵云太过相似,才脱口唤了声“赵王”。
可她没骗人——他确实生得与赵云一模一样。赵云眼底掠过一抹戏谑,唇边笑意愈深,却添了一丝凉意。
“原来,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他眸光微黯,失望如薄雾掠过眼底,虽早有预料,仍不免微澜暗涌。
与此同时,离阳王朝的天穹正悄然变色。
浓云如墨,层层叠叠压向大地,空气滞重如铅,连风都屏住了呼吸。赵寒脊背微绷,心头泛起一阵尖锐的警兆——仿佛黑暗深处,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已悄然睁眼,正无声踱步而来。
他分明感知到:北凉王徐啸的阴影,又一次,沉沉覆上了离阳的山河。
宫苑广场之上,一束金光奋力刺破云层,恰好披在赵寒肩头,恍若天授冠冕。他目如鹰隼,眉宇间不见半分犹疑,唯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姜泥立于侧畔,指尖微蜷,忧色难掩,嗓音轻却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赵王,北凉铁骑已在边境列阵,随时可能叩关。”
“嗯。”他缓缓吐纳,胸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战,避无可避。
不是为私仇,而是为脚下这片土地,为千万仰望王旗的百姓。
既已坐上这把龙椅,他便不容江山易主,更不容离阳二字,沦为史册中一句悲叹。
“传令全军,即刻披甲!”他的嗓音似裂云惊雷,震得殿梁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像火种,狠狠砸进将士们滚烫的胸膛。姜泥眸光微颤,眼底掠过一丝温软笑意——赵寒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年,而是真正执掌山河的君王。她心底那簇暗火,也悄然烧得更旺、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