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府的马厩,霉味与马匹的腥臊气混杂在一起,被凌晨的冷风卷得四处飘散。
赵志敬额上青筋暴起,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此刻顾不上擦拭,双手死死攥着两匹黑马的缰绳。
这两匹马可非寻常凡品,乃是郭府专门为上阵杀敌驯养的良驹,通体乌黑发亮,无半根杂色,四肢粗壮如柱,肌肉线条流畅饱满,一看便知脚力惊人。
赵志敬方才潜入马厩时,生怕惊动旁人,特意屏住呼吸,凭着一身全真教轻功,悄无声息地解开了马厩的木栓。
此刻他左臂如铁箍般紧紧揽着尹志平的腰腹,师弟浑身绵软,头歪靠在他的肩头,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纸,后颈处那道因他情急之下一掌所致的红肿,在昏暗中依旧清晰可见。
“尹师弟,对不住了,今日若不逃,你我二人都要成了小龙女剑下的冤魂!”赵志敬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焦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与尹志平向来不睦,往日里明争暗斗,互看不顺眼,可此刻生死关头,他却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位同门死于非命。
更何况,尹志平若死,小龙女的怒火定然会尽数倾泻在他身上,到时候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他将尹志平放在自己的马背上,牵着另一匹马,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口中低喝一声:“驾!”两匹黑马似通人性,齐声长嘶,声震马厩,前蹄扬起,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马厩外狂奔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得人心脏发紧。
此刻天色已微微见亮,天边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却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死死的,黎明前的黑暗依旧浓稠如墨,将整个襄阳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城门处,几名守卫正合力推开沉重的木门,巨大的木门与门轴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听得人牙酸。
一人多高的木栅栏尚未完全收起,横亘在城门中央,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道长,稍候片刻!”守卫们一眼便认出了赵志敬,知晓他是全真教的高人,看到他马背上有一个人似乎受了重伤,想到赵志敬此番前来襄阳帮助郭大侠,不敢有丝毫怠慢。
为首的守卫连忙上前两步,拱手说道:“栅栏尚未全开,恐伤了马匹,待我等将栅栏移开,再请道长出城不迟!”
赵志敬哪里肯等?小龙女那清冷如冰的身影,那带着无尽杀意的眼神,如同催命符般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浑身发冷。
他知道,小龙女的轻功冠绝天下,此刻或许早已追出郭府,若是耽搁片刻,必遭杀身之祸。
“不必了!”赵志敬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再次催动内力,双臂肌肉紧绷,猛地一拽缰绳,同时双腿用力夹紧马腹。
两匹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再次长嘶一声,四蹄蹬地,身体猛地跃起,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竟硬生生朝着那一人多高的木栅栏扑了过去。
“我的天!”守卫们惊得目瞪口呆,纷纷后退半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只见那两匹黑马身形矫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马蹄堪堪越过栅栏顶端,重重地落在了城外的官道上,溅起一片尘土。马身落地时微微一晃,随即稳稳站定,丝毫未受影响。
“好俊的马术!好深厚的内力!”一名年轻守卫忍不住赞叹出声,看着赵志敬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能让负重两人的宝马同时跃过一人多高的栅栏,这等功力,放眼江湖,也寥寥无几。
然而,还未等守卫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快得如同鬼魅掠过,风中似乎残留着一缕清冷的香气,转瞬即逝。“方才……那是什么?”一名守卫揉了揉眼睛,满脸困惑,“莫不是我昨夜没睡好,眼花了?”
“我也看到了,好像是个人影?”另一名守卫迟疑道,“可那速度也太快了,简直不像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