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高州遇虎臣

话分两头,当最后一名蒙古兵倒在血泊中时,林间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枝叶的呜咽。

凌飞燕提着染血的长剑,踉跄着冲到尹志平身边,看清他浑身是血、双目紧闭的模样时,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

“尹大哥!你醒醒!你别吓我!”她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尹志平的鼻息——指尖传来微弱却真实的温热气息。

她悬着的心刚落下半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尹志平染血的道袍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往日里,她是江湖中人人敬畏的女神捕,办案时雷厉风行,哪怕面对穷凶极恶的匪徒也面不改色。

可此刻,看着生死未卜的尹志平,她却像个无助的小姑娘,哭声里满是恐惧与担忧,连握剑的手都在发颤。

月兰朵雅攥着剩下的几根银针,小脸望着尹志平。之前尹志平为护她直面哲别的模样,此刻还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

此刻看着尹志平毫无声息地躺着,她眼中的冰冷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与敬佩。

“凌姑娘,先别哭,得赶紧给尹道长处理伤口,再找个地方落脚。”殷乘风捂着流血的后背,强撑着走过来。

凌飞燕擦了擦眼泪,也顾不上处理自己左臂的伤口,从行囊里翻出伤药和纱布,轻柔地给尹志平清理胸口的刀伤。

她的动作格外小心,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珍宝,可指尖触到尹志平冰凉的皮肤时,眼泪还是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尹大哥,你一定要醒过来,”她小声呢喃,“咱们还没到安全的地方,你不能有事。”

殷乘风后背的刀伤深可见骨,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却依旧强作镇定:“赵道长,蒙古兵遗落了不少兵器铠甲,咱们用这些东西把马拴在一起,搭个简易的‘马车’,才能平稳抬尹道长上去。”

赵志敬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闻言连忙点头。二人忍着伤痛,将蒙古兵丢弃的长矛横架在三匹马的马鞍上,又用铠甲的绳索将马匹两两拴紧,让马身保持平齐,再铺上几层厚实的铠甲,用长枪撑起帆布当作“车厢”。

做好这一切,他们才小心翼翼地托着尹志平的肩背和双腿,慢慢将他放在铺好的铠甲上。殷乘风还特意将一把弯刀压在铠甲边缘,防止行进时打滑,轻声道:“这样走起来稳当,尹道长也能少受些颠簸。”

众人简单处理了伤口,赵志敬赶着马车,马鞭轻挥在马背上,发出“啪”的轻响。马匹踏着林间小道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时不时回头望向车厢,见凌飞燕始终守在尹志平身边,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又很快舒展开来——毕竟尹志平是为护众人受伤,凌飞燕这般照料,也是情理之中。

车厢内,凌飞燕将尹志平的头轻轻枕在自己的膝头。她拿起一旁的帕子,蘸了些清凉的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尹志平额头的冷汗。

尹志平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凌飞燕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眼中满是担忧,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心也跟着揪紧。

月兰朵雅乖巧地坐在车厢角落,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凌飞燕给她的伤药和几块干粮。

她见凌飞燕擦汗的帕子湿了,便连忙拿起一旁的空碗,跑到马车边接了些井水,又将干净的毛巾拧干,递到凌飞燕手边:“凌姐姐,用这个擦吧,这个更软,尹道长会舒服些。”

凌飞燕接过毛巾,对着月兰朵雅温柔一笑:“谢谢你,你真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