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动静来得比预想中更快。尹志平四人刚转过回廊,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府门方向传来,伴随着衙役们慌乱的呼喊:“苏大人!苏大人!后院出事了!”
紧接着,一道略胖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正是苏州知府苏文清。
他身上还穿着素色的便服,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平日里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胡须此刻也耷拉着,一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惊惶。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披灰色僧袍的僧人——他身形清瘦,面容刚毅,额间印着一点朱砂,手持一串乌黑的念珠,正是苏文清的座上宾,来自静心禅院的静空大师。
静空大师步伐稳健,虽走得急促,却依旧身姿挺拔,僧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息。
尹志平昨日曾远远见过他一面,当时便察觉此人内力深厚——他站在苏文清身侧时,气息凝而不散,与全真七子中的郝大通有难分伯仲,想来也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高手。
此次众人设伏对付拓跋烈,特意没叫上静空大师,便是为了让他留在知府府中,保护苏文清与苏婉清的安全,却没想到,终究还是出了岔子。
“婉清!我的婉清呢?”苏文清一见到尹志平四人,便嘶声喊道,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变调。
他目光扫过四人凝重的神色,心中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脚步踉跄着往后院跑去,“快带我去见她!你们快说,婉清到底怎么了?”
尹志平与殷乘风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拦住了他。“苏大人,您先冷静些。”尹志平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忍,“苏姑娘她……已经遇害了。”
“遇害?”苏文清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仿佛没听清这话。他愣了片刻,突然一把抓住尹志平的胳膊,指甲深深嵌进对方的衣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婉清那么乖,怎么会遇害?你们是不是骗我?是不是为了让我着急故意说的?”
“苏大人,是真的。”殷乘风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我们赶到苏姑娘闺房时,她已经……没了气息。死状甚惨,是被那淫贼用邪功吸尽了内力与精血。”
“不——!”苏文清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猛地推开尹志平,疯了一般往后院奔去。静空大师紧随其后,念珠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脸色也变得愈发凝重。
众人赶到苏婉清的闺房时,苏文清正扑在女儿的尸身上,哭得肝肠寸断。他一把抱住苏婉清干瘪的躯体,仿佛那还是那个会扑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姑娘,声音嘶哑地喊着:“婉清,我的儿,你醒醒啊!爹来了,爹保护你来了!是谁?是谁害了你?爹一定为你报仇!”
他的哭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刺耳,带着撕心裂肺的悲痛,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楚青岚站在一旁,泪水再次涌出,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赵志敬皱着眉头,别过脸去,不忍再看这凄惨的景象;
尹志平则沉默地站着,心中满是愧疚——若他们能早些识破拓跋烈是替死鬼,若他们能再快一步赶到知府府,苏婉清或许就不会死。
静空大师走上前,双手合十,口中念着“阿弥陀佛”,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他俯身查看苏婉清的尸身,当看到那干瘪的躯体与下身的血迹时,瞳孔骤缩,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念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罪过……罪过啊!”他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目眦欲裂,语气中带着滔天的怒火,“竟有如此歹毒之人!用这等邪功残害无辜女子,简直丧尽天良!老衲今日若在此,定要将这贼人挫骨扬灰!”
他一生修行,慈悲为怀,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死状。苏婉清不过是个娇弱的女子,竟被人这般折磨致死,这让他如何能不愤怒?若不是被人调开,他定能护住苏婉清,可如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具冰冷的尸身,心中满是自责与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