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指尖轻拢青丝，开口道：“苏子安，那八位大人皇呢？方才他们刚点头同意剥夺你的人族身份，你打算如何处置？”

苏子安面色骤寒，只吐一字：“杀。”

观音菩萨一怔：“什么？你要诛杀八位大人皇？”

王母娘娘与龙母等人俱是一惊，谁也没想到他竟动了杀心……

他是人族出身，真要屠戮人族共尊的皇者，不怕被万民唾骂、背负千古骂名？几人心中犹疑，正欲劝阻，却见他目光凛冽，开口如刀：“八位大人皇，坐享数个会元的人族气运，所获功德早已被气运尽数偿尽。如今，他们不过是圣人教派豢养的鹰犬。”

“方才我可曾冒犯他们？可曾做过半件伤天害理、悖逆人伦之事？”

“玄都不过递来一道废籍文书，八皇非但未替我说一句公道话，反倒立马附和、落井下石，这样的‘人皇’，还算得上人族之主吗？不为人族谋利，只向圣门摇尾乞怜，人族还要他们何用？”

西王母与龙母等人默默颔首。这话入理，八皇本就是各教嫡传，说是人皇，实则早已沦为教派爪牙；自被囚于火云洞后，名义上镇守气运，实则借势修行。所谓镇守，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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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娘娘低声提醒：“苏子安，八皇之中，伏羲乃女娲娘娘胞兄。”

“哎哟！”苏子安一拍脑门，“险些忘了这茬。”他摩挲着下巴，面露思量。

诛杀伏羲？

等于直接得罪女娲。

他倒不怕开罪女娲，可眼下要动玄都，还得过女娲这一关，她是人族圣母，若不用崆峒印经她首肯，单凭至宝也难削玄都人籍。

他略一沉吟，转向西王母：“麻烦你替我约见女娲娘娘，我想与她当面商议。”

“你还真打算杀伏羲？”西王母扶额苦笑，简直无言以对。

王母娘娘话音未落，他竟还想着登门谈判？女娲怎可能答应诛杀亲兄！

苏子安神色肃然，字字清晰：“伏羲，必须死。”

龙母、观音菩萨与无当圣母互视一眼，皆无声叹息。

他先是撞上阐教、佛门，又硬撼人教，如今还要直面女娲，几人一时竟不知该劝还是该拦。

嫦娥迟疑道：“苏子安，女娲娘娘……莫非是你授业恩师？”

“错了。”龙母摇头，“女娲娘娘并非他师父。”

“这小子压根儿没拜过师。”

“确实。他非洪荒土生之人，入仙界尚不足半年，女娲怎可能收他为徒？”

龙母、观音菩萨与无当圣母三人齐齐摇头，语气笃定。

西王母、王母娘娘、嫦娥、九凤却面面相觑，满腹狐疑。

苏子安竟不是女娲门下？

这可能吗？

女娲早已现身九天，广成子那番话她必然听见，若苏子安真非其弟子，她为何缄默不语？

此事，着实蹊跷。

倘若苏子安真是女娲亲传……

他手里明明握着能直通女娲娘娘的玉符，苏子安为何偏要劳烦西王母去传讯？

王母娘娘与几位仙子越琢磨越觉蹊跷。

莫非苏子安真不是女娲娘娘亲传弟子？

轰！轰！轰！

就在此时，九重天劫最后一道雷霆劈在玄都身上，余威未散，天道之眼却仍牢牢锁住他。

玄都顾不上调息，急声朝苏子安高喊：“人族苏子安，我愿与你当面交涉！”

“交涉？”苏子安摩挲着下颌，略感意外。

玄都既已扛过九九雷劫，怎会如此慌乱？

天道……他抬眼一扫，发现那双俯瞰万界的天道之眼仍未移开，一时也摸不清，天道究竟意欲何为。

嗖！

忽有一道白影掠至身侧，须发如雪的老道凭空而立。

龙母、观音菩萨等几人立刻绷紧心神，悄然戒备。

她们认得清楚：此人正是老子圣人的善尸，太上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