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虞翻增援朱然、朱桓;
急调鲁肃驰援建安。
......
建安城中军帐内,
周瑜凝视图卷的手指微微发颤。都督!
周泰的呼声将他拉回现实。子敬先生今夜将至。
军帐重归寂静,
唯余灯花爆裂的轻响。
他是个武将,但这不代表武人就没有细腻的心思。
从前的周瑜永远神采飞扬,无论将领还是江东小卒,只要见到他,便有了依靠。
而今的周瑜,眼中虽仍有智慧的光,却似蒙了一层雾。
周泰自知不善言辞,仍抱拳低声道:“都督……”
他深吸一口气:“还请都督振作!纵使李佑暂胜,以都督之才,终能扭转乾坤。
我等誓死追随,江东必安!”
“嗯?”
周瑜微微抬头,略带讶异,终究颔首道:“有心了。
我无碍,若无事禀报,且先退下吧。”
“诺。”
周泰躬身退出,帐中唯余周瑜一人。
沉默半晌,周瑜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未达眼底,像面具般浮在脸上。
孙权调鲁肃前来的用意,他心知肚明——两人用兵之道本就相左:他求雷霆之势,鲁肃重稳扎稳打。
本无对错,偏在此刻换将,无非是因他败绩连连。荒唐……”
周瑜冷笑更甚。
无论是孙权抑或世家,都在明晃晃地说:此前的失利,全因他太过急进。
一声长叹。眼下的江东……”
“早非一人之力可挽了。”
桂阳城内,烛火摇曳。
李佑等人围着战报争论不休。鲁肃竟又回来了。”
郭嘉摩挲酒盏,“伯川,此乃孙权之意,还是世家所为?”
“难断。”
李佑指尖轻敲案几,“对世家而言,鲁肃看似稳妥——周瑜善奇谋,故败绩显;鲁肃少纰漏,自然更得信赖。
至于孙权……”
他嗤笑一声,“逍遥津一役足见其庸碌。
连败之下,疑心周瑜也属寻常。”
忽地李佑话音一顿,眼中精光乍现:“不过……江东二帅并立自乱阵脚,于我等岂非天赐良机?”
说罢他怔了怔,突然读懂了周瑜眼底那片荒芜。
周瑜与鲁肃皆是世间罕见的俊杰,但这并不代表二人必然相得益彰。
军中府中皆只需一个决策核心,再高明的意见若不能形成合力,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正如刘备帐下行事,但凡有人提出可行之策,其余众人若无更优方案,便默契保持缄默。
智者行事路径或有差异,但终能殊途同归。
当一人成竹在胸时,他人最大的助力莫过于适时沉默。
譬如旅人远行,既已确定目的地与时限,与其七嘴八舌建议骑马、拄拐或讨论行囊轻重,不如任其择一而行。
诸多良策杂糅一处,反成累赘。
登山之道亦然——既见通途,旁支小道纵是捷径,亦可能徒增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