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意识从记忆宫殿的最深处回归。

那片支撑着整个心象帷幕的虚无主战场中，他依旧被扭曲的【双生图锁链】高高吊起，神魂如风中残烛，被不断抽取着本源。

然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那双本该因绝望与痛苦而空洞的眼眸，此刻却被一种风暴般的宁静所取代。那是一种勘破了生死、洞悉了棋局之后，独属于疯子的安宁。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微笑。

这丝微笑，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红月女王那由纯粹逻辑构筑的神性内核。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一种无法被计算的变数正在眼前发生。

“你在……嘲笑我！”

红月女王的声音里带着被触怒的尖锐，她正欲催动锁链，施以最终的绞杀。

李牧却先她一步，缓缓抬起头，迎着那张冰冷的、属于李岁的脸，平静而沙哑地开口。

“我明白了。”

这三个字并非求饶，更不是认输，而是一句宣告。

宣告他找到了那条唯一的、不合逻辑的、但唯一正确的路。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红月女王，甚至不再试图挣脱身上的锁链。他闭上双眼，将涣散的所有心神尽数收敛，如百川归海，沉入自己神魂本源的最深处。

在那里，一尊同样被黑色锁链捆绑的【诡神王座】虚影，正发出无声的哀鸣。

李牧的意志，在王座的核心处悄然凝聚。

他观想着屠夫爷爷那憨厚又诡异的身影，观想那把能割裂维度的剔骨刀。他将自己对【裂界刀】的全部理解、所有感悟，尽数汇聚，锻成一柄无形的、专斩概念与法则的神魂之刃。

但这柄刀的目标，不是敌人，不是锁链。

而是他自己的王座。

“我即是刀，斩我之骨。”

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低语，化作行动的指令。那柄承载着李牧一切决心的意志之刃，对准王座的核心，狠狠地斩了下去！

“嗡——！”

王座作为他生命与大道的延伸，瞬间爆发出剧烈的、本能的哀鸣与抗拒。一股源自生命根基的、对“不完整”的极致恐惧，如同海啸般反扑而来，试图阻止他这疯狂的自毁行为。

外界，红月女王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的自残行为惊得停下了攻击。

她的逻辑核心高速运转，却无法解析这个行为。

“……错误。此行为不具备任何博弈优势，不产生任何正向收益。结论：目标已彻底疯狂，逻辑崩溃。”

她那冰雪雕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因触及“未知”而产生的困惑。为什么要攻击自己？这毫无意义！

噗！

李牧的识海之内，第一刀斩下，如同凡人用一把最钝的餐刀划在金刚石上，只在王座表面留下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惨白划痕。

而反震回来的剧痛，却让李牧的神魂险些当场溃散。

心象世界中，李牧的身体因这股源自灵魂的剧痛而剧烈颤抖，七窍之中，缓缓溢出黑色的神魂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