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负责投毒?”
盐商突然抽搐,嘴角溢出白沫。云姜迅速探指搭脉,脸色骤变。
“毒发了。”她低声道,“不是砒霜,是另一种——潜伏三日,遇药则燃,直攻心脉。”
盐商喉咙咯咯作响,双手猛地挣动,七窍渗出黑血。他艰难抬头,手指猛然指向窗外。
“天……”他吐出一个字,头一歪,气绝。
云姜立即查验尸体,翻开眼睑,切开指尖取血滴于铜片。血色乌紫,遇空气后泛出幽绿光泽。
“这不是民间能有的毒。”她合上药囊,“制法需用汞砂、蟾酥与某种金属粉末调和,炼制过程需恒温丹炉,且气味刺鼻,非深宅大院不可藏匿。”
陈砚沉默片刻,转身走出刑房。
他登上寝宫高台,仰望夜空。
三十六盏孔明灯正缓缓升起,排列成北斗残阵,每盏灯面皆书“天罚”二字,朱红刺目。灯光移动轨迹缓慢而精准,最终全部飘向东南方向——赵高府邸所在。
他取出浑天仪,调整齿轮角度,投影落在墙面。光点连成一线,直指赵府后院一处通风井口。那位置,恰好是赵高书斋地下密室的换气通道。
“他在示警。”陈砚低声,“告诉他的党羽,计划暴露,启动备用路线。”
风渐起,吹动灯影摇曳。一盏灯忽地偏移轨迹,坠向宫墙,火光熄灭前,映出灯骨上刻着的一行小字:
**“诏改于沙,命悬于钩。”**
陈砚瞳孔微缩。
沙丘伪诏——当年始皇驾崩,赵高篡改遗诏,立胡亥为帝,废扶苏。此事从未公开,唯有极少数亲历者知晓。而这灯骨上的字,分明是在提醒:那道伪诏,并非孤本。
他立刻命人取来影密卫历年密档,翻至沙丘事件卷宗。其中一页记载:原诏书焚毁后,曾有残片流出宫外,疑为赵高私藏副本。
“他留着它。”陈砚闭目,“不是为了纪念,是为了威胁。只要他还握着那份东西,我就不能动他。”
韩谈立于身后,低声道:“要不要封锁南市?那里有三家纸坊专做孔明灯,或许能追到源头。”
“不必。”陈砚睁开眼,“他不怕查。他就是要我看见这些灯,知道他有后手。他在等我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