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也不在意,开始例行询问。问了些基本情况,比如年龄(白灵儿沉默了一下,说了个大概的、符合外貌的年纪),哪里不舒服,持续多久了,饮食睡眠如何。
白灵儿回答得很简略,有些问题直接摇头或点头。她的话很少,声音也轻,但条理清晰,只是对具体的病痛描述很模糊,只说是“旧疾”、“体弱”。
苏婉问完,拿出脉枕:“我给你把把脉吧。”
白灵儿伸出手,搁在脉枕上。她的手腕纤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苏婉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她的神情专注,一开始还很平静,但很快,她的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手指稍稍调整了一下位置,按得更仔细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婉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困惑之色越来越浓。她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指下的脉搏。
王铁柱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苏婉的表情。他知道白灵儿脉象肯定异于常人,但看苏婉这反应,似乎比想象的还要棘手。
良久,苏婉才缓缓收回手。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睁开了眼睛,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白灵儿,又转向王铁柱,示意他出去说。
两人退出客房,轻轻带上门,来到堂屋。
苏婉的脸色很严肃,她放下药箱,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和深深的疑虑。
“铁柱,”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客房那边听不到,“你这位朋友的体质……我从未见过。不,不只是没见过,是根本无法用我学过的任何医学理论来解释。”
王铁柱心里一沉:“婉姐,具体是……?”
苏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她的脉象……非常奇特。似有若无,浮取几不可感,沉取又空泛无力,像是……一个被彻底抽空了内容物的皮囊。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更加困惑,“在这片‘空泛’的最深处,我又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生机’,或者说……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潜力’。那感觉,就像……就像一颗被冰封了千万年的种子,外表看起来死寂一片,内里却还保留着一丝最核心的生命火种,只是这火种微弱到随时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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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看着王铁柱,语气更加凝重:“从现代医学角度看,她的生理指标,如果按常规检查,可能会显示为严重的器官功能衰竭、代谢水平极低,甚至接近于……脑死亡或植物人状态。但她偏偏神志清醒,意识清楚,只是虚弱。这本身就矛盾。”
“从中医角度看,这脉象更怪。气血两虚到了极致,应该是‘微脉’或‘散脉’,可她这脉,虚中又隐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和‘贵’,仿佛她的虚弱,不是因为损耗,而是因为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被剥离或封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