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忍:“那位姐姐……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她说……‘是我对不起他。他的身世,我放在了他触手可及、却未必会去翻看的地方,但愿他知道后,不会怨恨我。我收他为徒,不过是为了减少心中的罪孽,为了赎罪罢了。我实在……不配成为他的师父。’ 她说完这句话,似乎非常难过,不再看我,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然后,我就被送出来了。” 明意看向纪伯宰,“纪仙君……那位前辈,她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她看起来,真的很痛苦,也很……愧疚。”
纪伯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一片空洞。
左臂的伤口依旧在渗血,带来阵阵刺痛,但比起明意话语中透露出的、关于他身世和师父收徒真相的残酷信息,那点皮肉之痛,似乎已经微不足道。
赎罪?不配为师父?触手可及却未必会翻看的身世秘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他一直视若母亲、亦师亦友、在黑暗中给了他唯一光明和方向的师父……收留他,教导他,竟然只是因为……赎罪?
那他纪伯宰,到底是谁?
他和博氏,又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烛龙将他这个“弟子”断然拒之门外?
无数的疑问,混合着被隐瞒的愤怒、被否定的刺痛、以及对自身存在意义的巨大迷茫,瞬间将他淹没。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只有那不断滴落的鲜血,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