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收拾停当,众人再次上路。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他们却尴尬地发现——迷路了。
章尾山深处的地形比外围更加复杂诡异,瘴气浓得如同实质,三步之外便难以辨物。那些焦黑的怪石、扭曲的枯木仿佛都在移动、复制,无论朝哪个方向看,景色都惊人的相似。
他们试图根据太阳(在浓重瘴气后只剩一个模糊惨白的光晕)和山势走向判断方向,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佘天麟挠着他那被编成小辫、涂了黑纹的脑袋,一脸无辜加郁闷:“不对啊,老夫昨晚看星位(虽然几乎没看到),今早辨山形,这方向感没错啊!怎么感觉越走越不对劲,像是在绕圈子?”
纪伯宰放下天璇,爬上树,居高眺望,眼下一片暗沉,无路
纪伯宰脸色凝重地滑下树,对众人摇了摇头。
天璇决定自己下来走。
她被纪伯宰放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急于赶路,而是放慢脚步,沿着他们走过的痕迹,又向旁边岔开的小径走了几圈。
她的目光不再投向虚无的远方,而是专注地、一寸寸地扫视着脚下焦黑的土地,那些裂缝,那些碎石,那些看似毫无生机的角落。
接下来的路程,天璇便成了队伍的“领路人”。执着地低头寻找,寻找那些在焦黑死寂中几乎微不可察的、米粒大小的嫩绿芽尖。哪里冒头的绿芽稍微密集一点,哪怕只是多出一两处,她就毫不犹豫地带领队伍转向那个方向。
就这么看似毫无章法、兜兜转转地走着,他们竟然好几次与前来搜捕、追踪他们的黑衣人小队近乎擦肩而过,却又巧妙地利用复杂地形和浓重瘴气,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有惊无险。
“殿下,我们为什么要跟着这些小草芽走?” 司徒岭终于忍不住,一边紧张地回头张望可能出现的追兵,一边小声问道。这样走,感觉毫无方向,而且速度也快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