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埋在他肩颈处,天璇身上身上特有的、若有似无的馨香,像初春掠过新柳的暖风,痒痒的,呼吸都挠在耳廓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纪伯宰指节微微收紧了些,他喉结无声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试图忽略那撩人的触感,将注意力集中在崎岖的山路上。
沉默地走了一段,只有枯枝被踩断的轻微声响和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纪伯宰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打破了这微妙的静默:“我们走的这个方向,对吗?”
天璇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卷略显古旧的地图。她调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势,将下巴搁在纪伯宰宽阔的肩头,借着越来越黯淡的天光,展开地图,仔细对比着周围的参照物。
那些特征显着的焦黑巨岩、扭曲的枯木走向、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如同被利斧劈开般的险峻山峰轮廓。
“嗯,大致没错。” 她看了一会儿,指尖在地图上章尾山中心区域画了个圈,“博氏老宅的记载位置,就在章尾山的中心区域。虽然那场大火和这些年地貌可能有些变化,但大方向不会错。我们只要一直向山心深处走,总能接近那片区域。沿途留意有没有特别的标记,或者……与博氏相关的痕迹。”
她回头喊了一声:“佘师父,辨别方向的事情就交给您了,可别把我们带迷路了。”
“放心,老夫可靠的很。”佘天麟放弃和司徒岭较劲,快走几步在前面带路。
章尾山的夜晚来得极快,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骤然拉下了厚重的黑幕。方才还有一丝灰蒙蒙的天光,转眼间便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更加阴冷的死气彻底吞噬。温度骤降,寒风呜咽着穿过怪石缝隙,如同鬼哭。浓郁的瘴气在黑暗中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
佘天麟很快找到了一处相对理想的宿营地。
一块向内凹陷的巨大焦黑岩石下方,勉强能遮挡部分寒风,地面也还算平整。他清理掉碎石,又撒了一圈驱虫避秽的药粉。
很快,一小堆篝火在背风的岩壁下点燃,跳跃的橘黄色火焰驱散了部分寒意和黑暗,也带来些许微弱的安全感。
纪伯宰从司徒岭的包袱里取出备用的厚实毛毯,在靠近岩壁、相对干燥避风的位置铺好了一个简易的铺位。他看向天璇,用眼神示意。
天璇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走到铺位边坐下。对着明意招招手,
明意不明所以,以为天璇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私下交代,便顺从地走了过去,在天璇身边蹲下,低声问:“殿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