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回去,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将希望寄托于他、与他并肩作战、此刻或许正沉浸在悲痛或迷茫中的人们。
路麟城注视着儿子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混合着些许感慨、些许释然,甚至可能有一丝欣慰的神情。
他低声重复,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重量:“现在……你也有牵挂,和牵挂你的人了……啊。” 这句话里,似乎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与巨大隔阂的、属于父亲的微妙感叹。
他或许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还需要他和乔薇尼小心翼翼隐藏、孤独成长的男孩。而现在,这个男孩已经成长到足以让那么多人等待、信赖,也有了无论如何都要回去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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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路明非点了点头,想到那些等待他的面孔,想到那些或担忧、或焦急、或沉默的身影,他苍白的脸上,不自觉地,缓缓漾开一个极其清淡、却真实无比的、带着温暖与思念的笑意。
尽管身体残缺,力量尽失,前路未卜,但仅仅是想到这件事本身,就让他冰冷的心中,重新注入了一丝生气和力量。“是啊。”
看到儿子脸上那抹真切的笑容,路麟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点了点头:“可以。我做主了。” 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随即,他目光落在路明非盖着毯子的双腿上,“不过,最好还是等你的双腿……恢复一些,至少稳定之后。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太不方便,也太危险。末日派的技术,能给你最好的康复条件。”
路明非没有反对。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以他现在的状态,连基本行动都无法自理,离开这个设施严密、医疗条件顶尖的末日派基地,确实不明智。
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表示同意。然后,他提出了另一个当前迫切的需求:“那……我能跟外界联系吗?至少……报个平安。” 他需要让等待的人知道,他还活着。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信号,也能驱散一些绝望,带来一丝希望。
路麟城闻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沉吟之色。显然,这是一个涉及末日派安全与保密原则的敏感问题。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嗯……可以。但是,必须在我的全程监控下进行。通讯内容、对象、方式,都必须事先报备并经我批准。” 他看着路明非,“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末日派……毕竟不为外人所容,我们的存在、位置、乃至部分技术,都是最高机密。让你与外界联系,已经是在冒险。我必须确保,没有任何信息泄露的可能。”
这条件近乎苛刻,但路明非明白父亲的立场和顾虑。末日派游离于秘党主流之外,掌握着禁忌的知识与技术,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敏感。父亲能同意让他联系外界,本身已经是一种破例和让步。
他再次点了点头。
就在路麟城拍板决定、路明非刚刚点头表示同意的话音未落之际,一个带着明显不赞同与职业性警惕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刚刚达成的微妙平衡。
是那个一直坐在侧前方电脑桌前、负责录入和建模的年轻女助理,娜塔莎。她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转过身,面对路麟城,坐姿笔直,脸上表情有些严肃:
“委员长,这不合规矩。” 言简意赅而路麟城刚才的破例允许,显然触碰了这条红线。她并非针对路明非个人,而是在履行她作为助理、可能也兼具某种监察或安全职责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