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才愣了愣,又掏出烟盒:“陆医师,别跟我讲这些虚的。我实话跟你说,我承包桃园是要搞观光采摘,到时候再盖几间民宿,这钱我稳赚。你们守着这片地,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万,图啥?”
“图心里踏实。” 罗爱桃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手里还挎着个装满桃子的竹篮,“张老板,我家顺悦刚才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这桃园,给多少钱都不卖。”
张茂才盯着罗爱桃看了半天,又把目光转向我:“陆医师,你就不劝劝她?五十万啊,够普通人挣十年了。”
我接过罗爱桃手里的竹篮,拿出个熟得透红的桃子递给顺悦:“张老板,你要是想吃桃,我们可以按市场价卖给你。但桃园,你就别惦记了。”
张茂才把烟扔在地上踩灭:“行,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要是想通了,打我名片上的电话。” 说完,他拎着黑皮箱钻进车里,引擎声震得桃树叶都簌簌往下掉。
顺悦咬了口桃子,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陆叔叔,罗妈妈,我们真的不卖桃园吗?”
罗爱桃蹲下来,帮顺悦擦了擦嘴角:“傻孩子,这桃园里有我们的汗水,有你的笑声,怎么能卖呢?以后我们还在这儿种桃,等你长大了,就交给你打理。”
我摸了摸顺悦的头:“对,以后陆叔叔还陪你们一起种桃。等桃子熟了,我们邀请村里的人都来吃。”
还记得最初决定开垦这片桃园的时候,罗爱桃那坚定又带着几分忐忑的眼神。她一个寡妇,带着顺悦,生活本就艰难,却还是咬着牙,想要为自己和孩子的未来拼出一条路来。而我,被她的这份坚韧所打动,毫不犹豫地就决定帮她。
那时候,我们没有什么先进的设备,全靠一双手和一股子不怕苦的劲头。每天天还没亮,我们就扛着锄头、铲子来到地里,翻土、施肥、种苗。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滚落,滴在刚刚种下的桃树苗旁,就像是在给它们输送着我们的希望。顺悦那时候还小,但也懂事得让人心疼,他会在一旁帮忙递工具,小小的身影在田埂间跑来跑去,嘴里还喊着:“陆叔叔,罗妈妈,加油!等桃子熟了,我要第一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