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一黑,捂着后脑勺蹲了下去,生理性的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
天降正义——不对,是天降大礼!种子的样子贱兮兮的。
废墟深处传来承重墙坍塌的闷响,江言下意识往绿化带的更深阴影里缩了缩。
远处消防车的鸣笛尖锐刺耳,吵得他脑仁疼,惊起几只灰扑扑在废墟里觅食的麻雀。
江言突然一把薅住试图悄悄溜走的意识之种,咬牙切齿:
“明明叫你跟紧我……”
等等小江你听!种子急忙打断,光球疯狂闪烁,试图转移话题。
江言眯起眼,凑近盯着这颗明显心虚的光球,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是真的!你仔细听!种子被他盯得发毛,急得上下乱窜。
行,信它一次。
江言把戴着的护目镜彻底推到头顶,凝神细听。
呼啸的风声、远处消防车的鸣笛、建筑物残骸偶尔掉落的碎响中……
确实,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抽泣?
他耳尖微动,抬脚“咔嚓”碾碎了脚边半块带着焦痕的瓷砖。
他循着声音,徒手扒开交错扭曲的钢筋,锈红色的碎渣簌簌落下,掉在下方一片沾满灰尘的白大褂残片上。
就在废墟的缝隙里,一个半塌的保温箱歪斜着,箱体布满了划痕和凹痕。
里面,竟蜷缩着一个婴儿,正无意识地吮吸着自己的手指,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而那双眼瞳……竟是妖异的血红色!
活的?!意识之种猛扑到保温箱上,变成一连串震惊的符号,这都没被炸成灰?!这是开挂吧?!
江言单膝跪地,小心地扯开那仿佛裹尸布般的襁褓。
一块金属铭牌“哐当”掉在地上,上面“4号融合体”的字样被干涸的血渍糊得斑驳不清。
他用自己的外套,将婴儿裹成一个严实的蚕蛹。
种子在一旁静静的闪烁,不得不感叹:这些人……真是疯得彻彻底底。
————
江言拎着那个裹成蚕蛹、偶尔蠕动一下的外套包裹,瘫坐在鹿青办公室的椅子上,浑身散发着硝烟和灰尘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生……”鹿青从文件中抬起头,刚想用她平淡的语气调侃两句。
“打住!”
江言立刻抬手制止,他现在身心俱疲,一点也不想听这位灵大人用最正经的脸说出奇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