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师脸上的笑僵住了。你……你这丫头,多少人求着拜老夫为师都排不上号,你——
我祖爷爷说了,不许我跟陌生人学东西。咪彩把竹笼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你就是陌生人。
老夫是黑苗的大巫师!
阿爹说黑苗里的人也不全是好人。
大巫师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颧骨上的皮肉抖了两下。
子叔鹤轩——这会儿倒是没憋住,嘴角抽了一下,赶紧低头假装咳嗽。
咳完他抬起头,眉头拧着,像是终于从刚才那一串蛊王介绍里回过味来了。
不对。
他看着大巫师,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读书人刨根问底的执拗。
您方才说,七彩蝶蛊是幻毒,翅粉入体,迷神惑目——那是体蛊,下蛊之人将翅粉沾到别人身上,对方中招。
可您又说咪彩养的是七彩蝶蛊,还在笼子里,罐养的?
他指了指咪彩膝盖上的竹笼,这不对啊。您之前明明也说了,七彩蝶蛊是心蛊,走神魂,养在心脉里。那罐子里这只算什么?
他顿了顿,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咪彩的手腕。
您刚才看她手腕了——我瞧见了。您翻她袖子看了她腕子内侧。那上面是不是有什么?
火塘边安静了一瞬。
大巫师没说话,他慢条斯理地把皮鼓往腰间重新挂好,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给自己的话腾地方。
你们中原人,对蛊术总是一知半解。
他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沉底的调子。
七彩蝶蛊是四大蛊王之一,这话不假。走神魂、迷心志、翅粉惑目,也不假。但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七彩蝶蛊,是子母蛊。
鹤轩愣住了。子母蛊?
对。一母一子,一体双生。
大巫师往火塘边挪了挪,让火光把三张脸都罩住。
母蛊,养在体内。种于心脉,靠养蛊人的精血喂养。小咪彩腕子内侧,你看见了吧?
他没看鹤轩,看着火塘,那是一枚蝶纹,淡青色的,蝶形,只有指甲盖大小。
那是母蛊寄生之处。它不蜕壳,不显翅色,它只做一件事——镇魂。
镇魂?
母蛊镇住养蛊人自己的三魂七魄,不让子蛊的翅粉反噬。